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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一种怀念叫“双抢”

来源:古城旧梦 作者:王炳祥 人气: 发布时间:2019-12-02
摘要:锄禾日当午,汗滴禾下土,谁知盘中餐,粒粒皆辛苦。一首浅显易懂的唐诗,穿透岁月的阻隔,总是情不自禁让我回到童年,回到王家大屋,回到那个贫乏的年代,触碰一种叫双抢的怀念与疼痛 双抢这个词,是泥土里嘎嘎长出来的,是三伏天的太阳烙在乡下人心底最深的印迹。所谓双抢,就是早稻抢收、晚禾抢种,从收割、犁田到插秧,其周期仅短短二十多天。一个抢字,凸显时令的紧迫、节奏的忙碌、任务的繁重。 伢崽,起床啰。父亲的喊声嗤的一下撕破了清晨的宁静,双抢便正式拉开了序幕。父亲说,别磨磨唧唧的,赶紧趁凉快去南峰岭割禾。 揉开迷糊的眼睛,
       “锄禾日当午,汗滴禾下土,谁知盘中餐,粒粒皆辛苦。”一首浅显易懂的唐诗,穿透岁月的阻隔,总是情不自禁让我回到童年,回到王家大屋,回到那个贫乏的年代,触碰一种叫“双抢”的怀念与疼痛……

       “双抢”这个词,是泥土里“嘎嘎”长出来的,是三伏天的太阳烙在乡下人心底最深的印迹。所谓“双抢”,就是早稻抢收、晚禾抢种,从收割、犁田到插秧,其周期仅短短二十多天。一个“抢”字,凸显时令的紧迫、节奏的忙碌、任务的繁重。
       “伢崽,起床啰。”父亲的喊声“嗤”的一下撕破了清晨的宁静,“双抢”便正式拉开了序幕。父亲说,别磨磨唧唧的,赶紧趁凉快去南峰岭割禾。

        揉开迷糊的眼睛,胡乱喝了一碗凉粥,我便与大姐、二姐、弟弟慢慢吞吞跟着父亲出发了。其实,心里是一百个不愿意的。绕过几座山,爬过几道岭就到了南峰岭。禾田的水已提前排干,稻谷沉甸甸的、黄澄澄的,一派丰收的景象。
       割禾前,父亲把我们叫拢来,细心地演示了一遍割禾的动作:左手抓稻杆,右手握禾刀,反复叮嘱,刀尖向下,否则不留神会割伤手指。

        禾割起来很累,腰弯得又酸又胀,偶尔溜到田埂边歇会儿,父亲就会横眉竖眼呵斥:蛤蟆没颈,伢崽没腰。赶紧接着割,稻浪在一片“沙沙”的禾刀声中慢慢褪去,只剩下一片参差不齐的稻桩。
        刚丢下禾刀,父亲就心急火燎在喊:“好啰,过来打谷啰。”父亲滴了几滴机油在打谷机的齿轮上,“呜呜”空转了几分钟,然后分工:我与弟弟负责打谷;大姐二姐负责抱禾,父亲负责清谷、担谷、扎稻杆;母亲呢,除了晒谷、翻谷,还要洗衣、做饭。

        打谷是一项力气活。一支脚支撑身体,另一支脚踩着踏板。刚开始,我与弟弟卯足了一股劲,打谷机转得“呜呜”响,稻谷像雨点一样纷纷飘落,眨眼就是满满的一箩筐。父亲笑呵呵的,“啧啧”称赞:“伢崽长大了,能干大人的活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 骄阳似火,气温急速往上蹿,没有风,汗水直流。踩着踩着,打谷机越踩越沉,“呜呜”声越来越小。弟弟扬起脸,笑得很诡异,我松开踏板,“呜呜”声嘎然而止,原来是弟弟耍滑头,脚踩在踏板上忽上忽下,其实只摆个姿势根本没发力……

        我们累得够呛,浑身像散了架似的,父亲心疼,喊了一声“停”。话一落,我们连蹦带跳都跑到田埂边去了,除了大口大口喘气,就是“咕咚咕咚”喝水。父亲也难得歇一会儿,从湿漉漉的裤口袋摸出一包皱巴巴的“酉水”烟,点燃一支,眯着眼狠狠地吸。

        吃完午饭,本想躲躲晕眩的太阳,父亲说,继续打谷,趁天好晒谷。下田没打几抱禾,突然,晴朗的天空雷声大作,乌云如墨,整个村庄顿时慌乱起来。有人边跑边胀着脖子在喊:“下雨咯,赶紧收谷咯。”父亲脸一沉,连泥带水上岸,直奔晒谷场。

       晒谷场上人声嘈杂,尘土飞扬,装稻谷的,提箩筐的,拿扁担的,卷地箕的,实在来不及的,直接用准备好的塑料薄膜将稻谷裹得严严实实,否则,稻谷一旦淋雨就会发霉、发芽的,轻则收成减少,重则颗粒无收。

暴雨来得快去得也快,转眼又是烈日炎炎,村庄人很憎恨,“叽哩咕噜”地骂:“这鬼天气,害死人。”

        打完稻谷,天已渐黑,父亲匆匆咽了几口饭,就扛着锄头到殿背灵水库引水去了。那时候引水很难,路陡山峭,从水库引水到稻田往往都是月上树梢了。我们呢,动弹不得,脚底的泥巴都没抹干净,穿个裤叉爬进蚊帐便进入了梦乡。

        第二天,天刚蒙蒙亮,睡意正浓,父亲连吼带晃把我们从床上一个个揪起来了。父亲说,我去南峰岭犁田、耙田,你们去屋柱湾秧田扯秧。

        秧田水很凉,晶莹剔透的露珠在秧叶上缓缓颤动。将手伸入秧苗根部,一扯就是一簇,几簇凑成一团,在水里“哐当哐当”将根部的泥巴洗干净,接着一甩水,从扎在腰间的一小捆稻杆中抽出软软的一支,在秧苗根部偏上环绕两圈然后熟练打上一个活结。抬头“呼啦”一道弯弯的弧线,将秧苗远远地抛在身后。

        我们把秧苗担到南峰岭,父亲也刚刚把田犁好耙顺,水牛还在田头“扑哧扑哧”喘着粗气。田里的水不浅不深,太浅,太阳容易伤秧苗;太深,秧苗插不稳当。

        我们把秧苗均匀地抛在田里,然后围绕水田开始插秧。插秧是技术活,左手要分秧快,右手才会插得快,左右手要同步协调一致。一圈、两圈、三圈……渐渐只剩下田中间一个月牙形,填上这个月牙形的一瞬间,整个水田变成了绿油油的一片。

        “双抢”,对于我们来说,最恐惧的莫过于水田里四处游动的蚂蝗。蚂蝗是吸血虫,依附皮肤表面不易觉察,有时头部扎入很深,很可怕。

        蚂蝗听觉很灵敏,哪里有水声就会游向哪里,尤其是扯秧、插秧的时候最为多见。曾经有一只蚂蝗爬到了我的大腿根部,把我吓了一跳,至今心有余悸。

        南峰岭这块田总算圆满收官了,下一块田是贡门里、斯齐屋、余家窝、银子坑……等到所有的稻田全部收割完,“双抢”才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。

         稻谷晒干后,车谷是最后的环节。父亲将稻谷倒入风车梯形仓口,摇动手柄,扇叶呼呼作响,稻谷中的瘪粒、稻絮、谷壳纷纷从尾部风口飞出来,漏斗倾泻而下的全是饱满、金黄的稻谷。

       父亲除了积极踊跃上缴公粮外,剩余的稻谷全部上楼、入仓。在那个年代,父亲仅靠这些余粮,维系着一家人的温饱。

        这些年,每逢回故乡,我总要到曾经熟悉的田头地尾走走转转。多年没耕种了,到处是杂草丛生,日渐荒芜,再也找不到童年的影子、“双抢”的足迹。

       推开老屋的残门,墙上倒挂的锄头、犁、耙均已锈迹斑斑;角落的风车、斗笠,箩筐早已积满灰尘。那一刻,我猛然惊醒,父亲已渐行渐远,永不再见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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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 王炳祥:男,江西修水人,现移居深圳,中共党员,山谷诗社社员,曾在《修水报》、《山谷诗苑》 、《大鹏湾》 、《江门文艺》 、《佛山文艺》、《世纪之吻》、 中诗社、江山文学网发表诗歌、散文、小说100余首(篇)。
责任编辑:王炳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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